(6)作者：Scaevola（5/26）

向流进了衬衫领。她的手指尖也湿了，指腹的皮肤变得透明发亮，像在水里泡了十分钟。她的校服衬衫从肩膀到腰际整片都湿透了，棉布贴在皮肤上印出了里面那件白色棉质胸罩的廓纹路。

到了。她的椅子。椅背上还贴着她一年前走的时候没有撕掉的贴纸，一张很小的柴犬贴纸，边角已经翘起了。她拉开椅子坐下去。坐下的那一瞬她的膝盖差点没弯过去，是用了最后一把力气把身体的重量转换成了坐下动作才没有摔进椅子里。

坐下之后更糟了。

坐下之后她是一个固定的坐标。所有从她旁边经过的、从她身后看过来的、从斜对面瞥过来的目光都有了稳定的落点。她的太阳在跳。她的视野继续在缩小。教室前方的黑板已经缩成了一小块中间的色色斑。黑斑周围全是过曝的白色。白色里有在说话。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有元音的气流碎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恶心的感觉从胃底升起来的，像有拿着勺子在她胃里搅的闷胀感。胃酸沿着食道往上涌到了她咽喉的处，吞咽了一下又压回去了。再涌。再吞。她的唾分泌增多了，水在腔里积到了满溢的程度，她被迫每隔三秒做一次吞咽动作才能不让水从嘴角溢出来。每一次吞咽都带动了她颈部肌的收缩，那些肌绷紧的幅度让她的颈动脉搏动更明显了。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在桌面凉下来的触感里获得了最后一丝清醒的锚定。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盖的颜色从健康的色变成了青白。末梢循环在衰竭。血从四肢被调回了躯和核心器官。她的脚趾在小白鞋里面也发麻了。那种失去知觉的麻像水一样从脚趾尖往脚踝方向涨。

她想站起来。跑。回家。钻进被窝。缩成一团。把全世界关在门外。她的椅子往后推了三厘米。

推不动了。

不是椅子被卡住了。是她的腿没有力气。大腿的肌完全无视了大脑发出的"站起来"的指令，膝盖没有伸直。她的部还压在椅面上。她的身体动不了。她被困在了这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她一年没有坐过的课桌，桌面右上角还有她用圆珠笔画过的一只小鸟涂鸦，笔迹褪到了几乎看不见。

她眼前彻底黑了。

黑暗从视野边缘逐渐向中心收拢，像一块黑色幕布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最后的残像是她桌面上那只褪了色的小鸟涂鸦。连那个也消失了。全部黑色。她的耳膜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在拉长。她的手在桌面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