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作者：小鸟君（7/44）

小径绕过一棵老松树，在一道石墙前停下。石墙下蹲着一个——一个穿着色长袍的背影，正在用一把小铲子挖着冻土。

那个身影听到脚步声，动作没有停顿，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用南境语。

“银焰圣母在上，你终于来了。”

赛拉菲娜在那句话中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南境语的音调太熟悉了。带着白橡城特有的那种柔软的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唱歌时的尾韵。

那个身影直起身，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大约五十岁，顶全秃，但胡须浓密而花白。他的身形佝偻但肩膀宽大，穿着一件旧黑袍，黑袍的领露出里面灰色的粗布内衬。他的眼睛在月光中显得很亮——不是因为年轻，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悲伤和某种倔强的东西。

“你是谁？”赛拉菲娜用南境语问。

老看着她，手中还握着那把小铲子，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我叫马拉开。”他用南境语回答。“曾经是白橡城教堂的医师。现在——是黑棘堡的医生，和没有执照的掘墓。”

他把小铲子进冻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是瓦尔蒙特家的小姐，对吧？”他说。“我看过你小时候——你六岁那年得了热病，你父亲请我去给你看病。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赛拉菲娜盯着他的脸，在月光中仔细辨认。她确实不记得了——六岁的事太遥远了。但她记得白橡城的教堂医师，记得母亲曾经提过那个医师是个好，后来被教廷赶出城了。

“他们说你被教廷驱逐了。”她说。

“因为我说教廷的圣水治不了瘟疫，净的井水和休息才能。”马拉开修士苦笑了一下。“教廷不喜欢有说真话。被驱逐之后我在南境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被北境抓了俘虏——我懂得一些医术，他们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带到这里来给他们看病。”

他顿了顿。

“我来黑棘堡四年了。我没想过还能活着见到一个说南境话的。”

夜风从松林间穿过，卷起一小片积雪，在他们之间飘散。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你为什么帮我？”赛拉菲娜问。

“薇恩夫告诉我你来了。”马拉开修士说。“她知道我的来历。她说黑棘堡来了一个南境姑娘，身上戴着冰铁环，阴阜上烙着北境的印记，但眼睛里的火还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