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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墨绿旗袍
周一清晨五点四十分,夏云在樟木箱的第二层摸到了那件墨绿。它没有包桑皮纸,只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裹着。叠得方方正正,压在酒红那只旧盒子旁边。两件衣服隔着一层樟脑,像两个多年不说话的
。她把它提出来,缎面在晨光里先是黑的,抖开之后才一点一点浮出绿来。
得像山涧底下的水,只有褶子转折的地方亮着一线冷光。
这件旗袍是外婆做的。二十年前外婆已经躺在床上拿不稳剪刀,却执意把裁缝请到床边。她用手指一寸一寸量过夏云的肩宽,说颜色我替你挑,绿的压得住场。那一年夏云三十一岁,刚刚学会在董事会上把“不”字说得不带一点
绪。外婆摸着她的袖
代,往后凡是要对
说“一家
”的时候,就穿它。外婆走在两年之后,这句话成了她留下的最后一条家规。
[红的,我穿给一个
看。]夏云在镜前系好立领。拇指落在第四颗盘扣上,停了一下,没有按。[绿的,我穿给所有
看。今天,我要用绿的,说红的才该说的话。]
她把
发盘成低髻,
上那支碧玉簪。翡翠平安扣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戴,放进了画案的抽屉。这两样东西婚礼那天她都戴过。那天她在宾客面前对顾泽低声说“欢迎一家
”,说得滴水不漏。今天她要把它们摘下来,摆在
看得见的地方。稿子她写过三遍烧了三遍。最后一遍烧到一半,她看着火舌卷过“依据”两个字,忽然觉得条款可以背,认错不该背。
批复是周五下午到的,薄薄一页,韩队的字迹一贯地硬。同意举行“家事会面”一次:周一十七时至十八时三十分,老宅客厅,九十分钟。谭律师全程在场并记录,辖区民警在门廊值守,不得涉及案
,超时即止。回函的最后一行是手写的,只有一句话。
“上次那一通,我记着。”
夏云把这一行看了很久。它的意思是她那一晚的违规没有被忘记,只是被暂时放在了一边。
她为这一行付过代价。周五上午她让谭律师替她递了一页自报,把周三夜里二十点三十五分的那一通通话写得清清楚楚。违规的是她。顾泽没有读字,没有写字,没有登门,一切后果由她自己承担。韩队的答复是
训诫一次,保证金不动。再有一次,变更强制措施。谭律师转述这句话的时候把眼镜摘了下来。他揉着鼻梁说,夏董,这是我执业三十一年见过最便宜的一次坦白,您别让它变成最贵的。
夏云说好。然后她下楼,把偏厅的八仙桌擦了一遍,又把客厅里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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