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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右手往后一伸，准确地找到了顾泽的手。她把五根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然后才用另一只手点了接听。她的手机立在支架上，黑色的屏幕里映着她的脸，也映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两个叠在一起，像一张没有拍好的合影。

屏幕里的夏云坐在书房里，身后是那扇熟悉的、嵌着竹影的窗。她已经梳好了发，盘得一丝不。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领别着昨天那枚翡翠平安扣。手边是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没有化妆，可是脸上每一寸都像是熨过的。夏云的声音很平静，问她睡得好吗，吃了吗。夏薇答好，在吃。

夏云问在不在旁边。夏薇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紧。她停了一拍，两拍，然后很清楚地吐出一个字。

“在。”

顾泽往前挪了半步，让自己进镜。屏幕里的夏云朝他看过来。眼神平直，没有笑也没有冷，像在看一份终于盖了章的文件。她没有看夏薇身上的衬衫，也没有看她身后那扇半开的厨房门。目光只在顾泽的脸上停了一秒，平静得像一把刚擦过的尺。

他的视线落在她顶。隔着屏幕，那一片字比平时淡了一层。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但仍然在。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词条隔着屏幕也读得到。

【此刻：确认】只有两个字，很稳。下面那一块被遮住的地方，墨痕还在。一撇、一钩、一横，叠成一个熟悉的“”字。夏云点了一下。她没有应他的称呼，也没有纠正，只说今早看过航班信息，显示他们没有值机。他在心里记了一笔：隔着屏幕读到的字比当面淡，像隔了一层雾，却没有错，也没有延迟。

“取消了。”

夏薇说。屏幕里安静了三秒。夏云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回去。杯底碰到桌面，一声很轻的响。

“依据我们事先的约定，蜜月七，除不可抗力外不得变更。请说明，不可抗力。”

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推过来，很慢很稳。夏薇的食指在他手心里敲了一下，只一下。

“我不想去。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他的。”

夏云看着屏幕里的儿，目光很长，像在量什么东西。她从夏薇的眉量到嘴唇，量到肩，量到她身后那个男搭在她肩上的手。

“你的决定。依据第七条，当事单方变更……”

她停住了，只是极短的一下，短得像呼吸漏了半拍。

“……第九条。”

她把条款念错了。顾泽的目光没有动，却看见夏云